「叫你？

」 　　「嗯……」 　　我指尖发抖，「她……说让我回去……说那里才是我……真正的地方……」 　　说到这里，眼泪「唰」 　　地就掉下来了。

　　「可是……那你呢？

」 　　我抬头看他，鼻音堵得厉害，「你又在哪儿？

」 　　苏言眼里的光很淡，却很稳：「我在这。

」 　　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「你在哪，我就在哪。

」 　　这句话像一颗石头丢进命海里，所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在那一刻都安静了一瞬。

　　母亲的牵引还在。

　　命源母体的目光还在。

　　整个命海都在逼我做选择——是回到「属于我的地方」，还是留在「不该属于我的人」 　　身边。

　　我吸了吸鼻子，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后推。

　　「好。

」 　　我说，「那我也在这。

」 　　苏言看着我：「你知道‘这’是哪？

」 　　「知道啊。

」 　　我挪了挪位置，整个人几乎趴到他身上，「就是你旁边。

」 　　他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伸手，像平常那样，很自然很随意地，摸了摸我的耳朵尖。

　　「狼。

」 　　「嗯？

」 　　「你怕不怕？

」 　　我想了想：「我怕。

」 　　他微微一愣，像没想到我会说实话。

　　「怕你不要我啊。

」 　　我理所当然地看着他，「命源如果把你吃掉，就只剩我一个，那我又变回以前那个只有风的阿勒苏，我不想。

」 　　他皱起的眉缓缓松开了一点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：「……我不会让你一个人。

」 　　「那就够了。

」 　　我用力点头，「世界爱不爱我、命盘记不记得我、命源想不想吃我，都不重要。

」 　　我盯着他，认认真真地说：「你记得我就行。

」 　　命海深处某个地方，在这一瞬间明显震了一下，像被人当面打了一拳。

　　那股柔软的牵引猛地收紧，像要把我整个人拖出去。

　　我被拖得险些松手，脚下的命海变成了一条往深处坠落的裂缝，四面八方都是光，都是影子，都是那些我从未见过的「可能」。

　　那些画面一闪而过：有一个世界里，我从未遇见过苏言，只是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狼。

　　有一个世界里，我被族群奉为「命胚」，从小关在光的笼子里，接受命源的教导，从不接触泥土和风。

　　还有一个世界里，没有命盘，没有深渊，没有两族战争，我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在草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跑。

　　它们都很亮，很干净，很……「正确」。